孔雀虽美,却丧失了蠢鸟的思考 文化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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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0-02-12 05:27 作者:admin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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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 150×200cm 布面丙烯 2015

《鸟》 叶永青

◎王麟

展览:镀金时代——叶永青个展时间:至2016年2月7日地点:亚洲艺术中心(798艺术区)

叶永青的作品,早在几年前就在网络和微博上被几千万人关注和争论过,只不过网友们关注的点在于:为什么类似孩童般涂鸦的丑陋怪鸟可以卖几十万?从丑陋的怪鸟到镀金时代的漂亮孔雀,叶永青的思考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2015年12月5日,展览“镀金时代——叶永青的游走”在北京亚洲艺术中心启幕,展出了艺术家2015年最新架上绘画,包括孔雀系列、花鸟系列、一幅玉兰、两幅纸本手绘册页作品等,其中以孔雀系列为主。

从怪鸟到孔雀,讨论鸟的问题前,我认为有必要把时间再往前推——

1986年11月,“罗伯特·劳申伯格(RobertRauschenberg)作品国际巡回展”在中国美术馆展出,展览展出了大量艺术家用摄影、绘画、现成品拼贴的艺术作品。当年12月《中国美术报》第22期以近四分之三的版面刊发专题评议。

劳申伯格的此次展览给当时中国艺术家的思考和创作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和影响,叶永青自然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家之一。“那个展览对我产生的影响是艺术应该与现实发生关系。”叶永青在后来的访谈中谈到。这种影响或直接或间接地体现在叶永青从1988年至90年代初期的“大招贴”系列作品的创作中。在“大招贴”系列作品中,叶永青的创作发生了剧烈的转变,从对云南的风景和生活场景的创作转向从文化的上下文入手,调动历史记忆和经验,进行针对文化批判似的表达。“大招贴”系列作品的整体形象来源于“文革”大字报的经验,由绘画、拼贴以及综合材料的方式完成,以组装和现成品的方式展示。

1993年之后叶永青停止了“大招贴”的创作。艺术家本人给出的解释是:“我要绕开西方后殖民的陷阱,绕开一种意识形态的东西。”1994年到1999年,叶永青在世界各地游学,间或画出了一批批类似随感和日记的绘画,它是个人化情绪的自由书写,也可以把这些作品视为在世界各地发回的一封封家书。叶永青这一时期的作品往往是由不同的色块和方格所构成,重复地使用一些符号:鸟、书本、笼子、数字、大叉或圆圈的图形等等。在我看来,这一系列其实是“大招贴”的创作手法和风格趋向的延伸,并且一直延续,至今叶永青还在创作类似的日志式的绘画。

1999年叶永青回国,在大理尝试着把过去一些随手涂抹的图像,以前在画中出现过的鸟、笼子、虚拟的书信等等先用铅笔自由地画在纸上,通过投影放大在画布上,然后用笔逐点拷贝,就像老太太绣花一样一点点描出来。有时候,他会故意强调那些毛糙的细节,让其在填充之后显得图形更加毛糙。叶永青以一种逆向性的方式,用超级写实主义的办法画一个看起来像是用两分钟就能完成的涂鸦,体现出一种荒诞感。在这个系列的不断推进变化中,叶永青有意识地画了许多跟中国花鸟意向吻合的题材——花鸟系列。在中国传统的文人画中,鸟是优雅富贵的象征,但是在中国民间的俗语里面是个骂人的话,“画个鸟”就是画什么都不是,显然叶永青借用了俚语中的含义进行反讽和调侃。在理论的梳理上,美术史家巫鸿对叶永青的评价较为准确:无休止的重复符号及绘画动作,进一步强调对意义的否定。重复性成为绘画性的主题,通过消解绘画性造成张力。“重复”同时意味着对主动进入的拒绝——包括思考、推理、逻辑和分析。

1999年,叶永青开始“画个鸟”,同时自己也变成了一只候鸟,他开始在昆明搞中国艺术家第一个自营空间“上河会馆”。2000年在昆明搞了中国最早的艺术社区“创库”。他从艺术家的身份慢慢变成了社会活动家,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放在推动创库的艺术生态上,结交了各个阶层的人,政府官员、银行家、地产老板、广告商,弄清了市场、基金会、艺术空间、美术馆、画廊、拍卖行的各个环节,终年空中飞人似的奔波忙碌着。

2015年,又笨又丑的鸟怎么变成光鲜亮丽的孔雀了呢?在本次展览的小展厅中,纸本手绘册页《孔雀记》及墙上艺术家的自述文字,向我们讲述了十几年前叶永青在昆明上河会馆的画室曾经养过两只美丽孔雀的故事。叶永青认为,孔雀是随时自我感觉良好又毫无半分自知之明的家伙,观察并与之相处是非常有趣的体验。2005年,叶永青从云南搬到北京,孔雀就留在了记忆中。孔雀的故事渗透着艺术家过去在昆明的日子。2015年,叶永青在用文字和绘画描绘孔雀的同时,对照孔雀反观和思考现状以及调整新的观看角度。

旁边的展厅中有一件与本次展览主题关系不大的作品——《分别在四个工作室里进行的一幅画》,还算有趣。艺术家在自己平常使用的北京、大理、昆明、重庆四个画室中同步进行四幅画,其素材来自齐白石先生的一张山水长卷。结果是,北京的早画完了,大理的画了一角,昆明和重庆两件尚是空白的画布。这件作品直观地展示了叶永青的候鸟式生活,变成艺术家工作生活时间的一种创作型的文本记录。

叶永青关于镀金时代的文字优美、激昂,极具煽动性。主展厅中形态各异的漂亮孔雀与镀金的背景搭配也确实奢华又突显享乐主义色彩。但当我看到两张与中国传统绘画一样精美的花鸟系列和一幅玉兰时,不禁惊道:“画个鸟”的反讽、嘲弄与颠覆去哪儿了?艺术家开始迎合大众的审美和口味了吗?其实我并不纠结于艺术家画什么,而是思考叶永青展开的新工作的价值何在?是否呈现了他最新的思考?这种思考是否与他所述的镀金时代恰逢其时?回顾细想,中国的镀金时代已经开始褪色,至少艺术与资本的土豪交易在丑陋的大鸟时期远甚于今天;孔雀虽美,却丧失了蠢鸟的思考。相较于叶帅以往的思考和创作,镀金时代与孔雀的组合,是一个迟到太久的展览。

2013年,叶永青曾对媒体讲述:“上世纪90年代是市场繁荣前的荒芜年代,却是中国当代艺术创作成熟的时候;而今天,不过是一个炒冷饭的时代。”

( 责任编辑 :刘畅 CC002)